當代讀者對洛夫克拉夫特的印象,大多來自他在克蘇魯神話中描述的陰森畫面,以及古老邪神和特異怪物。但許多人經常忽視的是,洛夫克拉夫特筆下的世界並不只有舊日支配者與外神存在。就算是無法輕易定義為生物或神祇的異樣色彩,也都是超越人類理解的恐怖要素。
除了邪神以外,克蘇魯神話中人類角色也經常遭遇來自不同世紀的非人生物的威脅。它們擁有自己的文明與信仰,即便生存目的與人類存亡並沒有直接關聯,但見過他們的凡人,仍會感到恐慌。印斯茅斯的深潛者、維農特山區的米.格又稱作「猶格斯真菌」,來自宇宙深處,以猶格斯星(Yuggoth,可能是冥王星)為其在太陽系中的前哨基地,遠在人類誕生之前即已來到地球。它們是一種長得像甲殼類動物(形似螯蝦)的類真菌生物,身體呈粉紅色,長約五英尺,體形與人類的成年人差不多,在其頭部有一顆無面的、可以變換顏色的圓瘤,它們彼此之間藉此溝通。(整理自維基百科)(Mi-go)、與金陽金陽人生活在一個叫作「金陽」的地下世界中,是從遠古時期跟隨克蘇魯一同來到地球的超古代種族之一。(K‘n-yan)。
而在南極建立龐大城市的遠古種族,在外型上則更顯得更為駭人,由它們所製作出的生物修格斯(shoggoth),則成為克蘇魯神話中最具威脅性的怪物之一。
高度文明發展的八英呎生物
《瘋狂山脈》是洛夫克拉夫特對南極所寫的一封情書。劇情的前半段大致聚焦在南極探險的科學細節上,並透過米斯卡托尼克大學的科學家從冰層中發現冰凍已久的古代生物軀體,講述外星生物在遠古時代殖民地球的生態史與文明發展過程。在洛夫克拉夫特筆下的妖物中,他對遠古種族提供了最鉅細彌遺的外表描述:「這些生物全長八英呎。擁有五道脊狀物的桶狀軀幹有六英呎長,軀幹中央直徑則有三英呎半,身體末端直徑為一英呎。體色為暗灰色,身體富有彈性。」
「位於五道斜板般的垂直脊狀物中心,則長了五條彈性極強的淡灰色手臂或觸手⋯⋯頂部則是黃色的五芒海星型頭部,表面佈滿三英吋長的捲曲彩色纖毛。」
在故事中,他主要將這種生物稱為古族(Old One)(或遠古者〔Elder One〕),然而他也經常用「Old One」來稱呼其他角色,如《克蘇魯的呼喚》中提到的舊日支配者(Great Old One)、《暗夜低語者》中的米.格、《印斯茅斯暗影》中利用神秘符號擊退深潛者(Deep Ones)的古老生物,和企圖透過猶格.索陀斯(Yog-Sothoth)進入地球的外神。
但不同於舊日支配者的是,遠古種族具有固定的實體外型。比起神靈般的存在,它們則更屬於擁有高度文明發展的生物族群,甚至會與克蘇魯的徒眾們為敵。
![](https://offbook.tw/storage/upload/ck_images/文字專欄/04_克蘇魯神話X檔案/08_FILEO8 遠古種族/【克蘇魯神話X檔案】FILEO8遠古種族:長眠南極的古老殖民者2.png)
▴ 2006年熱愛怪物的導演吉姆戴托羅,本想翻拍《瘋狂山脈》,做了一小段 CG短片為了找尋金主,但最後和金主理念不合,電影製作無疾而終⋯⋯
外型最接近人類的外星種族
當科學家們在南極挖掘出深藏於冰層底下的桶狀有翼生物時,它們怪誕複雜的外型,使參與南極探勘的威廉.戴爾教授(Willaim Dyer)聯想到《死靈之書》中記載的遠古種族,卻不曉得他的確發現了曾君臨太古世界的外星殖民者。儘管二十世紀初的遠古種族根據地,僅剩下位於南極瘋狂山脈後的古城,但距今十億年前,遠古種族就已來到蠻荒原始的地球。具有動植物生理特徵的遠古種族擁有強韌的軀體,能適應深海水壓與太空的真空狀態,也能進入冬眠以度過漫長時期。
遠古種族的身體全然以可見物質構成,這與和它們在同時間爭奪太古地球的克蘇魯眷屬和米.格截然不同,後兩者的身體都是以人類無法辨識的元素組成;比起克蘇魯神話中的外星神靈,外型怪誕的遠古種族反而更接近人類。
除了建造巨型都市和能量武器外,它們也擅長基因工程。
遠古種族製造出了地球上最原始的單細胞生命體,其中也包括作為奴隸使用的變形蟲生物修格斯:「牠們是由黏稠膠質組成的無固定型態生物,看起來像是眾多黏在一起的氣泡;當身體呈球狀時,身體直徑平均有十五英呎。不過,牠們會不斷變換體型與大小,也會長出供暫時使用的構造,或生成明顯的視覺、聽覺,與發聲器官,以便模仿牠們的主人,有時出自自發性,有時則是收到催眠暗示的結果。」
![](https://offbook.tw/storage/upload/ck_images/文字專欄/04_克蘇魯神話X檔案/08_FILEO8 遠古種族/【克蘇魯神話X檔案】FILEO8遠古種族:長眠南極的古老殖民者5.jpg)
▴ 修格斯(圖|Fandom)
被「奴隸」反叛的創造者
洛夫克拉夫特曾在三篇故事中,詳細描述過異於人類的高等文明社會:《瘋狂山脈》的遠古種族、《超越時間之影》的伊斯偉大種族來自已經毀滅、被稱為伊斯的世界,這個種族沒有實體,但擁有與不同時空的意識體交換精神的能力。它們習慣以這種能力全體轉移至某時空的某種族的身體,當該種族行將滅亡時就轉換寄主,以逃過滅亡的命運。(整理自維基百科)(Great Race of Yith)、和《丘》的金陽地底人。遠古種族透過孢子繁殖,因此缺乏生物性家庭的概念。它們自行選擇同居的群體,政府結構似乎複雜而充滿社會主義氛圍,棲息地上則以都市為主,群體本身則在進行大規模殖民行動時才會遠行。
在漫長的殖民地球過程中,遠古種族曾與不同的異星生物交戰,包括克蘇魯的眷屬、米.格和伊斯偉大種族,但戰爭並非使它們衰退的原因。隨著克蘇魯一族與拉萊耶沉入海中,遠古種族則因冰河時期的來臨,面臨文明的衰退。
遺族們在冰冷的大陸上逐漸消失,直到剩餘的生還者進入深海,找尋較為溫暖的海底地區棲息。生物奴隸修格斯的反叛,也加快了遠古種族的敗亡。能夠擬態成不同物體的修格斯,最終擊敗了創造者,甚至仿效主人的建築方式,蓋出了五星型的結構體。
一度強大的遠古種族文明,最後只剩下困在冰冷寒風中的南極古城,和太古時期的異域瘋狂一同在此凍結。
科學家、建築師、殖民者
儘管外型充滿異樣色彩,但洛夫克拉夫特卻沒有將遠古種族描繪為單純的怪物,或是令人摸不著頭緒的未知神靈。它們是有血有肉的具體生物,也做出了種種近似人類的行為舉止。它們是科學家、建築師與殖民者。
《瘋狂山脈》中描寫的遠古種族文明,甚至不像克蘇魯神話中其他妖物般對人類帶有惡意,而它們最終的衰敗,似乎也像洛夫克拉夫特刻意譜出的警世寓言。在雷利.史考特大受《瘋狂山脈》影響的《異形》與《普羅米修斯》2012年美國科幻電影。故事背景是21世紀末,劇情圍繞「普羅米修斯號」(Prometheus)太空船及船員展開,他們根據從多個地球古文明文物中發現的星圖前往外太空尋找人類的起源。然而當他們到達一個遙遠的世界後,卻發現了可能導致人類滅絕的威脅。(整理自維基百科)(Prometheus)中,也透過造物主工程師(Engineer)與異形之間的造物主/創造物關係,以新角度詮釋了遠古種族和修格斯之間的糾葛。
在後代作家著重於描寫異次元邪神的克蘇魯神話中,遠古種族這群披著怪物外皮的人類,反而顯得親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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