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秀和宰烈相愛後才明白,宰烈想守護的人太多,卻守護不了自己。他用盡力氣想讓自己強大,直到足以保護母親和哥哥,建立把父親排除在外、完整又美好的家庭為止。這個心願讓他活得光彩動人,他透過細膩迷人的文筆,將對暴力的報復與指控全部寫進無害的小說裡,同時豢養了江宇。
難以啟齒的「小毛病」
那個女人看見了張宰烈最脆弱的一面,不同於多數人驚恐、意外的反應,以精神科醫生為業的池海秀是不可能輕易就被這種狀況嚇唬的,順其自然是最好的選擇,當然,她也不會威迫張宰烈講出這個他明顯想鎖在內心深處的「秘密」。池海秀一開始是討厭張宰烈的,無論是他在談話節目上高談闊論,還是以屋主姿態毫無預警的成為海秀室友時,宰烈自信驕傲的樣子無不激起海秀的好勝心,即使兩個人總是唇槍舌戰,敏感細膩的海秀仍察覺了宰烈的「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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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名小說家兼電台廣播DJ張宰烈(左)與精神科醫師池海秀(右)剛認識時總是唇槍舌戰,漸漸走入彼此的內心。(圖|SBS)
並不是因為海秀是精神科醫師才輕易同理內心生病這件事,而是因為她也飽受焦慮症所苦,所以明白這世界有這麼多看起來「正常」的人,實際上獨自承受這些看不見的疾病侵擾。即使海秀可以理解,但就宰烈的經驗證實了,多數人都會在意他這個難以啟齒的「小毛病」,甚至因此離他遠去,所以他選擇將秘密放在心裡。
海秀終究撞見了他最私密的時刻,即使宰烈用自信武裝、笑著回憶童年往事,說明自己為什麼無法安睡在床,池海秀卻是一臉平靜,她突然覺得,或許這個明顯貼著「人生勝利組」標籤、受到眾人愛戴又帥氣的推理小說家,漂亮的皮囊裡包裹著一顆脆弱不堪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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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SBS)
對精神科醫師來說,面對只在廁所安眠的病患,處方是服藥或病患過得平安舒適就可以了,所以海秀並沒有強制宰烈接受治療,反正數十年來以浴缸做床的他也長成優秀的大人了,有一點強迫症沒什麼大不了的。
只在張宰烈世界裡呼吸的江宇
隨著海秀和宰烈越來越親密,她清楚了宰烈的不幸童年和破裂的兄弟關係、也得知了少年江宇的存在——宰烈非常在意的一位小說志願生。![](https://offbook.tw/storage/upload/ck_images/文字專欄/07_ASSA ASSA K-Drama/03_張宰烈/【A SSA A SSA K-Drama】韓劇_沒關係是愛情啊_02.jpeg)
▴ 與張宰烈無話不談的小說志願生江宇(左)(圖|SBS)
無論是寫作還是愛情,宰烈與江宇幾乎無話不談,或許是小說家卓越超人的想像力驅使吧,宰烈總能鮮明想像江宇的陳述,甚至感應他的思考、他的情緒。也或許是江宇的可憐處境跟自己類似吧?承受父親暴力相向、沒辦法守護受傷的母親,生命的唯一出口是小說、是寫作,是將所有現實的不幸都編織成虛構。
江宇根本是宰烈的童年縮影、情感投射,也是最不可或缺的夥伴,是承載著宰烈喜悲那位最重要的朋友。相同地,對無力逃脫家暴和貧窮的江宇而言,宰烈不僅是他景仰的作家、寫作的指導,也是他的依靠,是唯一能傾聽並且保護他的人。幾年前,年幼瘦弱的宰烈保護不了總是挨打的母親,長大後,強壯穩健的宰烈就能捍衛跟自己相同處境的江宇。
直到海秀確知宰烈病了。江宇只在宰烈的世界裡呼吸,那個可憐又無助的少年江宇全是宰烈的想像。這個事實對任何人來說,都是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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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SBS)
海秀和宰烈相愛後才明白,宰烈想守護的人太多,卻守護不了自己。他用盡力氣想讓自己強大,直到足以保護母親和哥哥,建立把父親排除在外、完整又美好的家庭為止。這個心願讓他活得光彩動人,他透過細膩迷人的文筆,將對暴力的報復與指控全部寫進無害的小說裡,同時豢養了江宇。因為宰烈始終無法忘記挨打的痛楚,以及當人們說著「莫管他人家務事」時,只能任憑悲劇發生的求助無門,所以他必須插手江宇的人生,無法對他置若罔聞。
於外,他已蛻變成人人稱羨的張宰烈;於內,他仍是那個孤立無援的韓江宇。那個在現實世界裡綻放光芒的成熟大人,將一部分的靈魂禁錮在沒人在意的邊緣人江宇身上——宰烈的悲慘童年沒人看見,江宇的世界一樣只有宰烈承擔。他的傷口從來沒有痊癒,只是放到江宇身上而延長潰爛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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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宰烈用盡力氣想讓自己強大,直到足以保護媽媽(右)與哥哥(圖|SBS)
任何人都會自我對話、都會自省,但宰烈實在太孤單了,所以他的談心對象具象化了,於是一個活生生、帶著悲慘經驗的少年朝著宰烈走來,他無預警的出現,宰烈卻從未起疑心,即便是洞悉偶像所有事物的熱情粉絲,要發展到如此親近、幾乎無所不在的關係,自然讓人產生懷疑。這是編劇用來提醒觀眾的暗示,而我們終將明白江宇並不存在於宰烈的想像之外。
精神疾病就是內心感冒了,只要治療就會痊癒
在韓劇《沒關係,是愛情啊》裡所登場的各種精神疾病中,就觀眾的全知視角來說,可能會覺得宰烈的症狀並不是最棘手的一個,而那是因為我們看見了,我們體諒了宰烈所遭遇的不幸和委屈,所以包容了他發病、他治療、他與大家共存的樣子。![](https://offbook.tw/storage/upload/ck_images/文字專欄/07_ASSA ASSA K-Drama/03_張宰烈/【A SSA A SSA K-Drama】韓劇_沒關係是愛情啊_09.jpeg)
▴ 一直陪在張宰烈身邊的室友趙東民(中)與朴洙光(右)(圖|SBS)
但面對精神病患的多數時候,我們或許都像是宰烈的書迷一樣,因為無法或不願理解而輕易說出:「他看起來不像生病。」「該不會為了賣書才裝病吧!」這樣意圖一言蔽之的話。這並不是為了責怪誰而寫下的台詞,因為就現實層面而言,沒人能共感所有世間疾苦。我想編劇想強調的是,既然宰烈的病不是一夕之間造成的,自然也就不能被擅自約分成一句粗暴的結論。
在浪漫的韓劇中,宰烈終將迎接快樂結局,而盧熙京編劇書寫本劇的目的,正是希望現實的苦痛都能終結在愛與幸福。我們不必急著理解了解精神疾病的種類和治療方式,我們只需明白「精神疾病就是內心感冒了,只要治療就會痊癒」——這是試圖同理的唯一捷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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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SB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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