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變成善雅之前,恩梧一直是安分守己的,安於職場也安於戀愛關係,始終溫順乖巧的她,卻成了唯一被拋棄、可有可無的那一個。失去未婚夫也沒了工作的李恩梧別無他法,只能逃跑,她脫掉了工整的套裝、換上了隨性的衣褲,在人生地不熟的襄陽,她不再是原本膽小邊緣的「李恩梧」,化身自由奔放的「尹善雅」。
不是「尹善雅」,而是「李恩梧」
「我喜歡活潑不羈的人,而她就是剛剛好的樣子。」在宰元的記憶裡,那是一段宛如命中註定的緣分,喜歡大海的他,終於有機會實現白天衝浪、夜宿露營車的美好假期。在那裡他遇見了善雅——她帶第一次見面的客人去考駕照、在接送客人的廂型車上放聲高歌,沒有絲毫偽裝,開朗大方又不拘小節的樣子,是宰元對善雅的第一印象,也是他之所以被吸引的原因。
她教他開車,他教她衝浪,一起海邊散步、一起淋雨吶喊,他們很快深陷彼此的魅力,因為從外表、個性到身體都契合,讓宰元誤以為兩人就是天生一對,但這一切浪漫情節對善雅來說,都像是燦爛華麗的慶典煙花,終究會在綻放後消散在夜空中,因為她並不是「尹善雅」,而是「李恩梧」。所以他們愛得迅速、很快就互許終身,卻也分得突然,無預期就迎來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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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宰元在襄陽遇見了尹善雅,誤以為彼此是天生一對。(圖|Kakao TV)
人生僅此一次的叛逆
在變成善雅之前,恩梧一直是安分守己的,安於職場也安於戀愛關係,始終溫順乖巧的她,卻成了唯一被拋棄、可有可無的那一個。失去未婚夫也沒了工作的李恩梧別無他法,只能逃跑,她脫掉了工整的套裝、換上了隨性的衣褲,在人生地不熟的襄陽,她不再是原本膽小邊緣的「李恩梧」,化身自由奔放的「尹善雅」。![](https://offbook.tw/storage/upload/ck_images/文字專欄/07_ASSA ASSA K-Drama/02_李恩梧/12.jpeg)
恩梧賦予了襄陽之旅改頭換面的任務,她不願再當畏首畏尾的李恩梧,為了達成目的就得一次做到最絕,在那數個月間,她丟掉手機、切斷了和所有親友的聯繫,讓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大膽直接的介入她的人生,讓自己累到極致、盡情享樂歡笑。在她人生僅此一次的叛逆,遇到了宰元,品嚐了最鮮甜的戀愛滋味。「害怕、不行、害羞、猶豫、躊躇、苦惱,我決定不要再有這些想法了,我正在把這些詞彙一個個從我的字典中抹去。」(《愛在大都會》第二集)
但恩梧終究得卸下「尹善雅」這個身分,她不可能一輩子頂著善雅之名而活,也不可能一直欺騙宰元,她一度想坦白卻害怕被拋棄,因為她無法預測那個喜歡著開朗善雅的宰元會如何看待畏縮懦弱的恩梧,所以她二度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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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襄陽,卸下「尹善雅」身分的李恩梧。(圖|Kakao TV)
第一次逃跑是因為討厭李恩梧,討厭她的自卑,討厭那個無論在感情還是職場上都委曲求全的李恩梧,討厭她總是輕易被捨棄。第二次逃跑是因為嫉妒尹善雅,嫉妒她的自信,嫉妒那個無論在感情還是職場上都如魚得水的尹善雅,嫉妒她如此輕易被愛上。
即使不過問恩梧消失的幾個月到底發生什麼事情,身邊的人的確都明顯感受到她的改變,她變得主動、變得更加直率,也似乎變得無所畏懼,當大家都樂見她的蛻變時,唯獨恩梧本人變得困惑了:「我不曉得,我不知道是李恩梧真的改變了,還是李恩梧在模仿尹善雅。」尤其在宰元發現她的真實身分之後,他看待恩梧那道不解又陌生的眼神,讓恩梧內心的矛盾衝突更加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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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再次重逢,對眼前的「尹善雅」感到陌生的宰元。(圖|Kakao TV)
『我』這個人,是由各種人際關係的分人所構成的
「我到底是誰?」「什麼才是真正的我?」或許每個人終其一生都會至少捫心自問一次,卻未必能得到答案。恩梧在不停懊悔、逃跑和醒悟中逐漸拼湊出自己的樣子,而我們可以試著用《分人》這本書提出的概念來解釋「恩梧」的組成:「『我』這個人,是由各種人際關係的分人所構成的。」
「所謂分人,就是在各種人際關係中各式各樣的自己。」
「分人,是透過和對方的反覆交流,在自己內在形成的一種人格模式。」
如此看來,遭遇挫折後決心改變的勇敢恩梧和在襄陽與宰元相遇相愛後的坦率善雅,事實上都是「李恩梧」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都是「真正的李恩梧」。只是過去平淡的生活沒能喚醒那個活潑不羈的「善雅」,而宰元的出現不僅強化了「善雅」這個分人的存在,也讓原本沒自信的恩梧,因為被愛而更理解、更認識自己。
「『愛』指的是『我喜歡和那個人在一起時的自己的分人』的狀態。」在《分人》這本書裡我尤其喜歡作者對戀愛的解釋,無論我們如何討厭各種分人型態的自己——在職場上低聲下氣為五斗米折腰、在關係裡避免衝突的委屈討好等等,至少在戀愛狀態裡,我們會更理解分人的定義,更容易感受自己和對方對應彼此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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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宰元幫我找到真正的李恩梧,不是以前愚蠢的李恩梧、也不是尹善雅,而是真正的李恩梧,他幫我找到真正的自我,他讓我重生了。」
韓劇《愛在大都會》敘述了都會男女形形色色的戀愛價值觀,藉由不同的人際關係展現了人的百態與成長樣貌,其中透過更換名字、短暫體驗另一種人生的恩梧,終究擺脫了自卑自憐的邊緣人姿態,在所謂「尋找自我」的生命旅程上領悟到我們都不是戴著面具而活,而是經由際遇、藉著相處弱化或消滅討厭的分人、擁抱更喜歡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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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野啓一郎,陳系美譯:《分人:我,究竟是什麼?》,新經典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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