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代,成衣業將法國的時尚傳統扭轉為少數富人的範疇,新一代的年輕英國設計師在這波重新導向的趨勢中扮演了要角。他們創造出適合每個人的實用時尚,靈感則受到街頭啟發。瑪莉官(Mary Quant)透過她的倫敦服飾店、激進派以及她和美國零售商與製造商之間的合作,在這個巨變中成為重要人物。
1960到1970年代的時尚新模式
和其他摩德文化造型的提倡者一樣,瑪莉官公司幕後的三人(設計師官,丈夫與行銷人員亞歷山大.普倫凱特.格林,和律師阿奇.麥克奈爾)明白,出口英國製服飾是件昂貴又繁瑣的事,授權產品設計和品牌,才會帶來更大的利潤。透過年輕國際設計師選品與青春震盪,設計師的身分與倫敦的文化標誌成了大賣點。瑪莉官的名字、聲譽與經典的雛菊標誌,都比這位設計師每季創作的數百件素描更有商業價值。這是與傑西潘尼百貨和普利頓時裝長距離合作後,得知的主要重點之一。
老舊的法國高級時裝業模式,取決於怪異的性格、品牌、形象、媒體中的名聲與一款香水。1960和70年代,法國時裝業將重點從高級訂製轉向品牌推廣。1984年,《經濟學人》報導說,巴黎時尚業靠prêt-àporter(高端成衣)和授權費維生,後者是可可.香奈兒(Coco Chanel)在1924年透過香水率先提出的策略。
在授權上,高級服飾店創造出產品原型,讓其他人處理生產與行銷,再從中賺取版權費。品牌與幕後創意人才,是業界最重要的資產。過程和價格低廉的設計相同,身為充滿年輕感的日常流行之母,官「基本上放棄製作自己的產品,偏好將自己的天分宣傳為『設計工作室』,每年則賺進3500萬英鎊的權利金」。
▲《矚目造型:年輕勢力立下規則⋯⋯潘尼年輕國際設計師選品》,為銷售專員製作的時裝預告傳單,1968年6月
1960至70年代,消費者學會將特定設計師的名字,聯想到特定外型風格與特定品質等級。《女裝日報》注意到,設計師授權「起源於法國,在美國得到改良,並在日本大肆應用」。
這項時尚業新模式得歸功於伊夫.聖羅蘭、皮爾.卡登、丹尼爾.海契特(Daniel Hechter)、奧斯卡.德拉倫塔(Oscar de la Renta)與雷夫.羅倫(Ralph Lauren)等法國與美國企業家,官也以創新設計師、早期品牌提倡者和國際名人的身分,對這項轉變做出貢獻。她在1960年代以創意巨星之姿提早崛起,並在英國時尚入侵美國時扮演要角(比更廣為人知的英國音樂入侵還早),這給了官一個平台,讓她提倡輕便且價格低廉的時尚。身為世上首位製作平價時尚產品的知名設計師,瑪莉官用自己的方式,發起了至今依然與我們共存的時尚品牌革命。
「看看我,生命不是很棒嗎」──女性的時裝解放
迷你裙明確的發明或引進,是從1950年代晚期開始逐漸演變的過程。最早在1958年,某位英國廣播公司的副主任就抱怨過,直播音樂節目《六五特別秀》(Six-Five Special)的觀眾群裡某個女孩穿了「太短的裙子」。接下來數年,由於在視覺媒體中逐漸嶄露頭角,官在讓更多當代女性接受迷你裙這件事上,扮演了核心要角。早在她1960年造訪紐約時,媒體就注意到了她的膝上裙。諸如妮基.赫森堡等曾在那十年前半段穿過短裙的官顧客們,都在時尚感較為傳統的紐約街頭惹來反感批評。不過,當代照片與某些現存洋裝(事後並未遭到擁有人剪短),顯示出直到1966年前,都鮮少有人穿露出下半部大腿一英吋左右的極短裙。
「迷你」這詞的起源(是「微型」〔miniature〕的前綴)可追溯到1934年,當時有人將它用來形容三輪汽車。小迷你(Mini-Minor)汽車於1959年率先製作而成,並在1961年簡稱為迷你車(Mini)。四年後,「迷你洋裝」和「迷你裙」首先在媒體上出現,不過當時或許沒人大量使用這種詞彙:官於1965年完成《官照自己》(1966年4月14日由卡塞爾公司〔Cassell〕出版),書中也沒有提到這兩者。
不過,其中確實提到過「非常短的裙子」,特別是在提及他們在1965年為美國的「青春震盪」巡迴時所創造的反應。在她2012年的續作《自傳》(Autobiography)最後一章,官提到「60年代迷你裙」的概念,並讚揚它為「史上最任性、樂觀的『看看我,生命不是很棒嗎』類型時尚⋯⋯是女性解放的開端」,並預測到21世紀初期的「時尚自由」。
▲瑪莉官的激進派(Ginger Group)時裝秀,1966年
2018年, 托亞. 威爾考斯(ToyahWillcox)回想起瑪莉官和她的短裙,對自己的時尚感帶來什麼樣的衝擊,1966年時,她只是個住在伯明罕的8歲孩童:
家庭背景嚴格、還去了學校制服規定死板的全女子學校的我,覺得瑪莉官設計上的天分刺激奔放,這段時期,這種設計似乎也特別能影響音樂與舞蹈文化。看音樂節目《流行巔峰》( Top of the Pops)時,如果你穿了瑪莉官服飾,就只會用一種方式跳舞:緊緊併攏雙腿,並將手肘緊夾在腰上。
我姊姊妮可拉( Nicola )當時17歲。有天她帶了件瑪莉官服飾回家,她用自己第一份工資買下這件衣服,我媽大發雷霆,逼她立刻把衣服送回拉克漢斯百貨公司( Rackham's),拿去換比較老實的衣服。我姊姊因此大哭,但我媽不允許她在大庭廣眾下穿得這麼不得體⋯⋯迷你裙首度在街頭上出現時,引發了強烈批評。
是像她一樣的年輕女性發明了短裙
在曲高和寡的巴黎時裝世界,設計師會展示華麗又前衛的設計品,這些作品是為顧客量身打造的。而在1950年代晚期,就能發現早期的迷你裙設計,當時巴黎世家(Balenciaga)發行了布袋裝(sack dress)等簡單又半合身的服裝,廠商預期到流行的身材剪影將有不同的焦點,遠離了穿戴者的腰部。伊夫.聖羅蘭1959年為迪奧製作的高空鞦韆(Trapeze)產品線,則提供了不同的作法:有些裙子開始露出更多腿部,甚至還露出了點膝蓋。但庫雷熱在1964年的一套時裝系列,讓他成為取得最大國際知名度的人,《紐約時報》如此報導:「他備受爭議的褲裝、膝上裙和光亮的中靴自從上一季出現後,就使許多人感到興奮。它們的造型合理,同時也讓女性對自己的生活得到了大膽新觀點。」
▲附有錯視畫設計的瑪莉官激進派洋裝,1967年
在英國,約翰.貝茲因他的裸露設計與短裙引來注意,特別是由於「卡斯巴(Casbah)」,這套服裝贏得1965年的年度服飾,目前存放於巴斯時尚博物館。但在現實中,正如官所觀察到的,是像她一樣的年輕女性和街上的女學生即興發明了短裙;官的設計放大了視覺效果,並將設計師迷你裙引進大眾市場。如同庫雷熱於2016年過世時,亞歷山大.福瑞(Alexander Fury)在回應該報導時所寫,腿是優先重點:
⋯⋯由於放縱的1960年代鼓勵充滿挑釁感的實驗,不只是服飾;早在時裝認為這點時髦前,街上的年輕女性肯定早已開始拉高了她們的裙擺,甚至比官發行成衣版本還早。那就是時尚中許多議題的核心:我不確定有人能確實將之占為己有,時尚屬於每個人。
有鑑於她在《官照自己》中的對時尚民主化的觀點,官這位設計師應該會同意上述想法。不過,登上頭條的視覺報導,才會寫下歷史;讓短裙在英國以外地區成為流行的關鍵時刻,是1965年10月30日,當時珍.詩琳普頓穿著白色直筒連衣裙出現在墨爾本賽馬競賽,沒有穿戴帽子、長襪和手套。她震驚了保守的墨爾本,並為全世界的新聞版面催生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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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莉官:時尚革命者》
作者|珍妮.利斯特(Jenny Lister)
譯者|李函
出版|堡壘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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