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在美國麻薩諸塞州普羅維登斯(Providence)的洛夫克拉夫特,自小就受到當地風土民情的薰陶。於一九四二年與妻子索尼婭.格林(Sonia Greene)結婚後,兩人便搬到紐約布魯克林。在文壇友人的鼓勵下,洛夫克拉夫特向《怪譚》雜誌(Weird Tales)投了好幾份稿,其中也包括他為知名魔術師哈利.胡迪尼(Harry Hudini)代筆的〈與法老同囚〉Lovecraft於奇幻雜誌《怪譚》(Weird Tales)撰寫短篇故事,而此篇為特別為胡迪尼捉刀撰寫的短篇。一直到多年後,許多讀者仍不知由Lovecraft代筆。也因該雜誌銷售情況不太好,後續也增加了「詢問胡迪尼」單元,分享胡迪尼在埃及旅遊所遇到的超自然事件。(Imprisoned with the Pharaohs)。
然而身處異地的洛夫克拉夫特,並不喜歡紐約的生活。除了水土不服外,在工作上感到的頹喪,與周圍的大批國際移民,也使抱持種族主義觀點關於Lovecraft作品是否涉及種族主義,其實很難找到所謂具體的「證據」;網路上有流傳一份由打字機編寫的字條,上面寫下其對Niggers的評論。目前收錄於布朗大學的線上資料庫;但真實性有待商榷。實際上就Lovecraft對種族主義的想法,可能是來自於當時美國人整體對「不同種族」的偏見。之後我們會再於其他篇文章較為詳細的討論。的洛夫克拉夫特深陷鬱悶情緒之中。此時的洛夫克拉夫特,已經構思出〈克蘇魯的呼喚〉的故事大綱,也粗略規劃出故事中對人類在宇宙中渺小地位的想法。不得志的他,最後終究離開紐約,回到熟悉的普羅維登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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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格爾街 276 號,為Lovecraft在普羅維登斯的宅邸。(圖|網路,H. P. Lovecraft And His Legacy)
克蘇魯世界裡終年潮濕的「洛夫克拉夫特之鄉」
普羅維登斯位於美國東北部的新英格蘭地區,靠海的位置使當地終年潮濕,而充滿殖民時代風格的建築,也為市區帶來一股古樸氣息。二十世紀初期的普羅維登斯是美國的工業重鎮,也因此成為當代國內最富有的城市之一。但到了一九二〇年代,普羅維登斯的工業優勢卻因經濟蕭條而逐漸消失。原先繁榮的城市,隨著時間過去逐漸凋零。然而,自小在此長大的洛夫克拉夫特卻從未捨棄對故鄉的愛。早在一九二〇年住在紐約時,洛夫克拉夫特就在短篇故事〈屋中畫〉(The Picture in the House)中首度提及日後在他的作品中至關重要的地點:阿卡漢(Arkham)。
十七世紀時,麻薩諸塞州的城鎮撒冷(Salem)就以的獵巫事件聞名,其中更以一六九二年的撒冷審巫案在17世紀的北美殖民地,崇尚超自然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因為人們堅信魔鬼還存在在地球上。這個概念出現在15世紀的歐洲,並蔓延到北美洲的殖民統治區。而後巫術被用於農民,來保佑他們的農業。Salem Witch Trials,是指在1692年2月至1693年5月期間,在北美殖民地麻薩諸塞灣省塞勒姆(現屬美國麻薩諸塞州),遭指控使用巫術者所參與的一系列聆訊及訴訟,該審判導致二十人遭處以死刑(其中十四位是女性),除其中一位以外皆處以絞刑,另有五位死於獄中(其中二位是幼兒)。(*註解改寫自維基百科)最惡名昭彰。描寫阿卡漢時,洛夫克拉夫特汲取了撒冷的女巫傳說與當地建築的古雅氣息,再加入米斯卡托尼克大學(Miskatonic University)(這間虛構學校後來也成為他不同故事中的重要元素),以及周圍的地點金斯波特(Kingsport)、敦威治(Dunwich)與印斯茅斯(Innsmouth)。
這些地點構成了他筆下妖魔亂舞的新英格蘭虛構地區,後世將之稱為米斯卡托尼克區和「洛夫克拉夫特之鄉」(Lovecraft Country);而在他的故事與其他後代作家中最常出現的核心地點,正是鬼影幢幢的阿卡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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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六九二年的撒冷審巫案。(圖|維基百科)
怪異、超自然展演的核心地帶──阿卡漢
在〈赫伯特.衛斯特:甦屍者〉短篇收錄於《無名之城:H.P. Lovecraft短篇怪談選+克蘇魯神話故事傑作選》,堡壘文化出版(Herbert West—Re-Animator)中,洛夫克拉夫特對阿卡漢與米斯卡托尼克大學做了更進一步的描述。儘管〈赫伯特.衛斯特〉的劇情本身與克蘇魯神話較無關聯,故事主角衛斯特在校園中與阿卡漢周圍所進行的死者復生實驗,已使阿卡漢蒙上了濃烈的詭譎氛圍。〈無可名狀〉(The Unnameable)描述夢行者藍道夫.卡特(Randolph Carter)與友人在阿卡漢的鬼屋中進行調查的過程。經歷過〈夢尋祕境卡達斯〉短篇收錄於《夢尋祕境卡達斯:H.P. Lovecraft幻夢境小說傑作選》,堡壘文化出版(The Dream-Quest of Unknown Kadath)中的冒險後,年紀漸長的卡特日後也在〈銀鑰〉短篇收錄於《夢尋祕境卡達斯:H.P. Lovecraft幻夢境小說傑作選》,堡壘文化出版(The Silver Key)的劇情裡返回阿卡漢,前往位於該城鎮附近的故鄉找尋讓他重獲做夢能力的關鍵。〈星之彩〉短篇收錄於《克蘇魯的呼喚:H.P. Lovecraft恐怖小說傑作選》,堡壘文化出版(The Colour Out of Space)中的阿卡漢居民,對附近人稱「枯萎荒野(blasted heath)」的荒蕪地帶避之唯恐不及;儘管當地已深陷水庫底下,但當地人仍舊記得多年前某顆隕石墜落後所引發的怪誕事件。
〈巫宅夢〉短篇收錄於《無名之城:H.P. Lovecraft短篇怪談選+克蘇魯神話故事傑作選》,堡壘文化出版(The Dream in the Witch-House)則將阿卡漢設定為劇情發生的主要舞台,讓女巫凱茲雅.梅森(Keziah Mason)與她的使魔布朗.詹金(Brown Jenkin)在鎮上創造出陰森的不祥傳說,甚至還進一步引發當地的孩童失蹤事件,也使大學生主角華特.吉爾曼(Walter Gilman)深陷穿越不同異空間的惡夢中。〈門外怪客〉短篇收錄於《克蘇魯的呼喚:H.P. Lovecraft恐怖小說傑作選》,堡壘文化出版(The Thing on the Doorstep)則再度以鬼氣逼人的阿卡漢作為背景,敘述懷抱奇想的學生愛德華.德比(Edward Derby),在阿卡漢四處尋找古老祕密與禁忌魔法書,卻在結識家族來自印斯茅斯的神祕女子雅西娜.懷特(Asenath Waite)後,遭遇上無從脫身的恐怖危機。
尋覓怪異知識的好事之徒總是會飛蛾撲火般地前往阿卡漢,進而受到超自然事件所吞噬。它是洛夫克拉夫特之鄉的核心地帶,也是研究各路邪神、異星生物與遠古邪術的學者們的必經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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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藤潤二《漩渦》裡的黑渦鎮。故事描述鎮上居民受漩渦吸引,如同傳染病般傳開,死狀也如漩渦一般。(圖|日刊電電)
當陰森蔓延到大眾文化──DC、伊藤潤二、綾辻行人
但隨著洛夫克拉夫特的作品在不同創作者之間逐漸打出口碑,他筆下的外神與異星生物也跳入了出自他人之手的各種作品,作為克蘇魯神話中核心地點的阿卡漢自然也不遑多讓。在洛夫克拉夫特逝世後,他的好友奧古斯特.德雷斯與唐納德.萬德雷(Donald Wandrei)於一九三九年創辦了阿卡漢之屋出版社(Arkham House),用他筆下最知名的城鎮名稱,來繼續維繫洛夫克拉夫特與作家友人們所打造出的獨特設定。《驚魂記》(Psycho)的作者羅伯特.布洛克(Robert Bloch)、德雷斯與克拉克.阿什頓.史密斯(Clark Ashton Smith)等洛夫克拉夫特圈作家,都曾在作品中提及或直接描寫阿卡漢。
而在大眾文化中最有影響力的,則是於一九七四年首度出現在DC漫畫中的阿卡漢療養院(Arkham Asylum)。儘管名稱相同,但阿卡漢療養院本身與克蘇魯神話並沒有太大的關連,只保留了洛夫克拉夫特筆下阿卡漢的陰森氣息。但由於療養院本身作為囚禁蝙蝠俠相關惡棍的場所,DC在詮釋該場所時,也會著重於療養院的陰森氛圍,以及院內病人的瘋狂舉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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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現在DC 漫畫裡的阿卡漢療養院。(圖|nerdist)
無數的角色扮演遊戲與桌遊也設定在阿卡漢,讓玩家們踏入這座古老城鎮的各種角落進行調查或冒險。而在日本作品中,伊藤潤二的《漩渦》與綾辻行人的《深泥丘奇談》也承襲了阿卡漢的怪誕城鎮風格,讓故事中的當地居民與訪客遭遇潛藏在平凡事物下的妖異真相。
時至今日,阿卡漢已成為與克蘇魯神話密不可分的重要元素。即便沒有夜半妖物,你依然能在阿卡漢的角落窺見無法以常理解釋的現象。如果你希冀平靜的生活,最好遠離此地。但倘若你意圖追尋超越凡界的祕密知識,阿卡漢這座人魔共存的幽暗城鎮,便終將成為旅途的終點。
|延伸閱讀|
▘《無名之城:H.P. Lovecraft短篇怪談選+克蘇魯神話故事傑作選》
▘《夢尋祕境卡達斯:H.P. Lovecraft幻夢境小說傑作選》
▘《克蘇魯的呼喚:H.P. Lovecraft恐怖小說傑作選》